洞洞兩，別當井底之蛙

當兵時，有一次發生了這樣的事。

我們連長是個很外放、有些野心的人，聽兄弟說連長在外面生意做很大。

連長很喜歡打探弟兄們在外頭的「事業」

我入伍後第三天左右，連長在中山室說：

「相逢，即是有緣，oh，人生如戲萍水相逢。」
「既然是這麼難得的緣分，oh，我們就來個自我介紹，按順序來。」
「弟兄們在介紹的時候，可以介紹一下自己在外面是幹什麼的，oh，沒事可以大家互相照應，你幫我、我幫你，oh。」

我的號碼是「洞洞兩」，意思是第一班的第二個兵。

『操哩，剛見面就來這招。』

雖然這麼想，為了克服我對於人群的恐懼以及當兵的緊張，我還是帶著自信上了。

當時還沒出社會，程式也沒寫多久，我記得我就像個癮頭（giàn-thâu） 一樣講完自我介紹的上半部。

『欸不行，再這樣下去在軍營裡會被欺負的』

不能漏氣！我打算說我最有自信的一個項目，讓這群港 Ta 欸對我刮目相看。

我霸氣側露，然後用一點不經意的態度說：

「啊然後，我多益有 815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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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反應，心想也正常吧，一般人可能沒聽過這麼高的分數。

接著下一位自我介紹的兄弟，龍哥——

（我跟龍哥在整個服役期間互相幫助，嘎己郎，我跟他鐵的。）

他說：

「我多益分數 785 分。」

靠北，他分數跟我差不多啊，這樣感覺我的分數普通到不行耶

我在心裡murmur到一半，已經聽到有人在偷笑了

換下一位兄弟——晉哥哥。

晉哥哥氣宇軒昂，眼神很有力，長得帥講話又字正腔圓 ( 連英文都操著英國腔 )

「那我的多益的話，之前有考到 990 分。」

诶？多益最高分數是多少？

還在想這個問題，中山室裡兄弟們的訕笑已經壓不住了，上至連長，下至班長都沒有制止的動作。

看來這個連的氣氛不嚴肅呢，太好了。

才不好！趕快下面一位啊！

這種感覺就像在籃球場說「我投三分很準」，然後下一秒柯瑞本人走出來說：

「不錯耶！」

後來，在自我介紹中補上多益成績的這個行為沒有停下

跟我同一班的兄弟共十五名，其中有三名分數比我高，兩名分數跟我差不多。

附近的鄰兵每次聽到有人介紹自己的多益成績就要對我投放一次笑容。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就算你有某種成就或是能力，仍要在表達時保持謙虛。

令自己處在一個——既非妄自菲薄，也不是自我膨脹的狀態。

不過我很慶幸有那次出糗，讓我初入軍營就跟兄弟們拉近了距離，往後我在軍中不管做什麼都感到很自在。

在進入二階段的某個吃完飯的下午，我去別寢傳達命令，開玩笑的問兄弟出事了要把誰供出去。

「我知道啊，洞洞兩嘛。」